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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大学 卫一帆

201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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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院2014级古代文学专业  卫一帆(2014103189)


之后我时常会想,有些地方,也许一辈子只去那一回;有些事情,过了这个年岁也便不会再来一次;有些人,告别即是永别了。然而,更多的地方,这辈子也及不到;更多的事情,在错过、取舍与无缘中从未有过交集;更多的人,原本就是陌生人。人能够在广袤而渺小的一生中懂得珍惜当下,就是十分幸福而幸运的。

2015年底,不知开了多少个Farewell Party。整届SNU BUDDY的,GROUP5组内的,今天这个的欢送会,明天那个的生日趴,直将那丝尚存的离愁别绪在欢闹中消磨够了,浑浑噩噩地就say了bye。回国的前一晚一夜没睡,整行李到天明,在往机场的路上连晕车带昏睡,末了被司机大叔叫醒,七晕八素地拖了行李,却是来得早了。在机场最后见了一次前来送行的韩国友人们,彼此依依不舍地约好see you someday,最后感慨了一次这半年韩语还是没学多少,随后上了飞机又是一遭昏睡。

时间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存在于人的偶发意识当中。度年如日或是度日如年,客观时间可从未变化过。从前是个很宅的人,也许现在依旧是,但这倒不是什么需要刻意遵循的规则。于是在韩国的半年,随着集体,走南游北,赏风观俗;天上飘伞,水上漂流;打后坐力最强的枪,爬最原始陡峭的山;穿他们的韩服,秀我们的汉服;暖天坐在汉江边吹着夜风,炸鸡啤酒;寒夜窝在pub里啃着零食,比赛飞镖;中午约在食堂聚餐,边吃边聊;晚上包了图书馆的自习小屋,各学各的。不同的肤色发色与瞳色,不同的母语,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文化与讲究,凑在一起,永远也说不腻。时间飞快地过去了,每分每秒却又是那么强烈地存在着。必须要说,首尔大学(Seoul National University)的SNU BUDDY发展了十年,实在是一个成熟成功且充满活力的留学生组织。更需承认,我很幸运地加入了这一届500多人十个组当中最好的一组。这倒也不全是主观感情,毕竟在Farewell Party上,我们还真是最终评出的the best group。想来以后也会不断念起这段日子,大家操着不同国家口音的英语,彼此亲如一家。

首尔大学安落在冠岳山公园森林之中,大而美甚。政府承包这片地并划给首尔大之前,这里曾是高尔夫球场,至今漫山的草坪覆盖也是极为可观。校门不同于传统设计,造型极具现代艺术感。打进校门内,地平面的海拔就逐层递增着,倘若不坐校车,每回上课都是一次很棒的爬山体验。曾见过一辆车在校园里那大起大伏的路面上十分流畅地倒着打转停上坡,着实在心里为自己的车技暗暗汗颜了一把。宿舍区建在后山上,有一回晚上独自走到了那片森林间的岔路口,站在不甚明亮的路灯下大脑空白,两眼发黑。好在由于当初申请宿舍的时候,第一轮筛选未通过,我们便着手租房了。最后租房位置距首尔大学地铁站不远,周边超市餐馆一应齐全,很是方便。入住近一个月,方才收到邮件,说是通过了第六轮的筛选,心情也是有些复杂。

我和人大一起过来的两个同学租在一栋楼的三间屋里,都是韩国标准的单人间,且是相邻的三层,便于互相照应。所谓单人间,一共只有两个房间,小的是洗漱间、卫生间,大一点的是其他间。所谓其他间,就是洗衣机、冰箱、电磁炉、洗碗池、碗柜、衣橱、鞋柜、书桌一并纳入,同时还能让人睡觉。当我们踏入租房的时候,原本是没有床的,之后也没有,因为大家都买了床垫,直接铺在地上,睡在地上,到冬天开了地暖,几乎算是一种享受。巧是我屋里的桌子也是矮桌,于是这半年家里连个凳子都没有,桌旁就是床垫,坐在床垫上,躺在床垫上。平日自己在家做饭基本从未动过油,不炒不炸,毕竟睡觉的地方就这么一处,不想枕上一脸油烟味。房东是个标准的韩国大叔,两只细长的眼睛亮着精明的光,可惜他不会讲英语,我们不怎么会说韩语,当初租房全凭相识的一位韩国朋友帮忙联系周旋,到最后回国前退房的时候,深刻体会到了这交流的艰难。明明都长着亚洲人的脸,偏是我的话你不懂,你说的我不明白,连比划带笔画,以及居功至伟的手机翻译软件,居然谈妥了。

对于韩国,我原本并不抱有什么特殊情感。从未看过韩剧,哈过韩星,化妆护肤品之类更是一窍不通,在此之前对这里的印象仅停留在泡菜,近年交好,不容易的女总统,值得肯定的儒学研究,素喜霸占我国的传统文化,以及据说很稀缺的蔬果资源。最后这一点我是着实地担忧过,生怕这半年饮食不均衡,幸而现实并不常如网上那么夸张,首尔看上去仍旧是个正经的国际化大都市,除了物价比国内稍贵些,蔬果供应还是正常的。可惜这份正常又不常体现在菜品中,萝卜和白菜被腌了泡菜,其余的不是伴了传统烤肉在铁板上煎烤,就是混了各式各样的沙拉窝盘碗里面目全非,更多的我都没在餐桌上见着,时常是自己买了回家煮汤。大概是身为中国人对正经素类菜的执念罢,也或许是我呆的时间太短。不得不说,韩国烤肉还是很棒的,无论五花肉、牛肉、鸡肉还是海鲜,国产的还是进口的,肉质都很好。韩国饮食整体上少油少盐,口味香辛而不腻。至于泡菜,俨然就是一个理所应当的存在,自然得如同餐具一样顿顿都被摆放上来,首尔大学的食堂则是一大桶放在那里,自己随意随量地盛。

韩国地形约有百分之七十都是山地,很难见着一块平坦宽阔的路面,对于从小生长在平原地区的我而言,这山地在日常生活中给予人最深刻的体验就是坐公交了。头一回站上首尔的公交,双手抓了扶手,仍有种要飞将出去的感觉,尤其在司机师傅一脚刹车的那一霎,整个车厢仿佛都猛地向前一冲,又颠颠地往回一缩,随后颤巍巍地来回晃了晃,布丁似的。我本来以为只是车的设计以及山地的起伏问题,后来逐渐意识到,似乎这里的公交司机普遍车风奔放,刹车油门丝毫不带缓冲,在整个车都不太稳的状态下,行驶路线倒是极稳的,大转弯控制得游刃有余,行车轨迹流畅漂亮,坐在车窗边整个人都被甩贴到玻璃上,大力压着抬不起身。同学告诉我,考韩国的公交驾驶证只需两个月,我默了。不过在我看来很是新奇而无奈的状况,百姓们却是习惯得很,大家都十分淡定地望着空气或盯着手机,在嗡嗡的油门声中被甩过来甩过去。

首尔在韩国的北部,汇集了韩国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平日里走在街上并不觉有异,结果跑去全州玩,一下大巴就在寒风中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凌乱了。首尔人民乐于享受夜生活,晚上十一点钟,地铁里正值人满为患,把地下铁森森地挤成了地狱铁;地面上人来车往,也全然一副下午六七点的样子。据说许多上班族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常会吃过晚饭再去pub里喝一杯,有时还会换一处喝第二遭,弘大那里便是著名的酒吧一条街,不少年轻的学生也十分热衷于酒文化。在韩国,烧酒、啤酒是桌上常客。韩国的烧酒,度数不高,口味多样,每一种都有不同颜色的瓶盖相对应,最受欢迎的似乎是橘色的橙柚味,尝起来更近乎加了些许酒精的饮料。

虽然在首尔凭着英语也能够生存,不过本着来之安之的想法,我修了一门语言课,基础韩语,专门开放给如我这般一点韩语基础都没有的外国人。老师是小个头的年轻姑娘,在课堂上始终一副活力四溢的抖擞状态,音色细,声调高,强度大,口型夸张,节奏铿锵,态度认真极了,是位好老师。起初没进入状态时,觉得这韩语发音甚是别扭纠结,几节课后,韩语发音不见起色,英语口音反倒有些被这韩国老师带了去。之后慢慢自己悟了,学起来也就顺畅了不少。课程进度缓慢,老师讲得十分细致,课堂对话练习也足够多,让我找回了小学报的课外英语班上的感觉,只不过曾经是和小伙伴嘻嘻哈哈地蹦英语,如今是对着金发灰眼的挪威同学彼此瞪眼,纠结地咬着韩文。一学期下来,四十音彻底熟练了,外加一些基本的日常会话,偶尔高兴了买东西、问路时还会说两句。也多亏了这一点基础,让我最后退房时不至于连房东的人都约见不到。

人文学院几栋楼的位置紧挨着首尔大学唯一一潭池水,“紫霞渊Jahayon pond”,这里几乎称得上是这偌大校园里最美的地方。称之为渊,也名副其实,这潭水深处起伏山地的一个较低位置,北边临着同样低海拔的道路,东南西三面皆是高高矗立起的山石,每当踩着台阶往山上楼区爬时,回头一看,但见那清潭幽碧,落叶浮波,池中喷水泉涌,偶有鸟雀相鸣,顿时便心旷神怡了。紫霞其人,据说是名隐士,潭边山石上塑着他约十余寸高的青石像,宽袖长衫,面朝渊池,背手而立。秋冬时节,韩国的红叶绝对称得上是一景,其中首尔的红叶堪领全国,私又以为首尔大学的红叶堪领全城。即便是红叶,也不尽然相似。有的呈橘色,有的黄红相杂;有的红得偏粉,有的红得发紫,还有的已经紫了。唯有紫霞渊处一株,恰似一片火烧云,纵在那些深秋雨后,依旧燎起半边天,独艳一方。突然撞入视线,便从疲倦中激起了活气,明亮了心神。

无论是漫步在校园还是漫步在街头,时常会注意到那些优哉游哉地在脚边溜达而过的小动物们。它们体态丰满,步伐从容,羽毛泛着美丽的光泽,这就是首尔的鸽子。最初我十分惊讶于这鸽子与人的融洽程度,很少见那扑棱棱有如惊弓之鸟一般仓皇起飞的狼狈之相,时常是它们悠闲地踱着步,时而停下来低头啄两口,经过的人们倒是很有默契地绕行,不去打搅。纵有那绕不过的,鸽子们也顶多是扑腾着翅膀往前边挪了挪,以与人保持半米以上的安全距离,飞起的高度不过将将离地。有时我真怀疑是不是养得太肥,飞不动了,亦或是用脚走路的时间更多,翅膀便慵懒懈怠了。毕竟那是鸽子诶!余光里脚边闲庭信步溜达来溜达去的不是寻常猫猫狗狗,是鸽子诶!

据说韩剧里首尔冬天的雪景十分浪漫,正是感情升温的好节气。偏是这年首尔的第一场雪来势小了些,零零星星地意思了意思,只有同行的南方同学激动了片刻。第二场稍微像了回事,可惜首尔气温不够低,路面上积不住,倒是山上学校草坪中存了不少。夜幕降临,城市里灯火通明,红金绿银,飘雪纷纷,确实有一种暖暖的温馨。然而气温一点都不暖,年轻人们却大多只穿单裤,有些还露着脚踝,更有姑娘们露着大腿,在寒天冻地里健步直行,原本只当传说的事情就摆在眼前,丝毫不夸张。看着他们,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冷”字。一起过来的南方姑娘们也穿着单裤,并表示她们以往冬天就时常如此,于是便无人与我一同分享这北方人的惆怅。

生长于内陆,大海于我而言始终是充满着吸引力与感染力的。在韩国游了两座海滨城市,釜山和统营,以及一个济州岛。釜山也是一座大都市,除却城市应有的繁华外,九月底的海边,空气温和湿润,海风柔软清新,我们在沙滩上光了脚,在夕阳里一齐高高跃起,咔嚓一声,留下了照片,背影,与年华。可惜这座城市的温柔在釜山电影节开幕那天变了脸。头一回,手机自动接收到了台风警告,也是头一回经历这海边的台风季。那狂霸猛烈,那摧枯拉朽,那风雨凌乱,我最结实的那把伞就是在那一天被吹弯的,再也没有直回去。相较之下,统营只是一个海滨小城,却是难以学来的宁静与安详。连成片的岛屿群,小清新的文化村。这里的人们多有以渔业为生,上了年岁的渔船看在我眼里很是漂亮,那些机械与绳索英姿帅气,又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不时有海鸟低旋飞过,逆着阳光,飞向远方。坐在缆车上,夜幕悄然降临,下方那一片片灯光渔火,恰如群星倒转,不知天地何方。至于济州岛,由于当时我们四个人游得任性,每天睡到自然醒才出门,于是基本每一天都是从中午开始的,一共就呆了四天,不在话下。

韩国人是十分重视传统的,并常以此为骄傲。曾旁听了一节传统音乐课,老师一脸傲娇地淡然表示,韩国保留着十分传统的国乐,这一点连大多西方国家,以及中国都做不到。诚然不错,我也在昌庆宫和釜山电影节开幕式上见到过其传统音乐舞蹈的演出,可惜不谙此行,个中意味体会不深。倒是不由得会想,我国上下几千年,所谓传统,雅乐民乐,华音胡曲,北调南歌,如此如此,你倒是定哪个做国乐啊?不过,韩国人对礼节上的讲究,倒确是事实。韩语当中分了敬语平语,敬语中又分正式与非正式。平日里所常见的,“您好”“谢谢”“欢迎”“再见”“对不起”这些词往往都伴随着不轻不重的点头弯腰,入乡随俗后,这个习惯差点带了回来。韩国的建筑似乎自古至今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空间格局较低。无论故宫宫殿宫墙,还是一般建筑楼层,都很难用恢弘来形容。在我的租房里,我只需举起手轻轻一跳,就能触到天花板的墙皮。当然总有豪宅要除外。韩国的儒学研究,实话讲,这才是我最初来此的真正动力,偏是翻遍首尔大的线上线下图书馆,找出的尽是年代不远的韩语文献,大量汉字古籍想来都存放在成均馆大学,那里的朋友带我逛遍整个校园,感受到了一股与首尔大截然不同的传统气息,倒是很像国内一些北方高校,无论格局还是风气。然而没有学生证,我还是进不了中央图书馆。

这位韩国朋友告诉我,如今韩国的就业压力、生活压力也普遍不轻,我却从这里的人民身上体会到一种单纯与欢乐。在K-POP的潮流下,年轻的学生们多有爱唱爱舞的,许多还跳得很棒,时而便在聚会上大大方方地来一段,引得最后全场共舞。十月份首尔市举行了汉江烟火节,沿江一带的草坪上,放眼望去全是人。人们带了炸鸡啤酒,铺了报纸垫子,席地而坐,不少人还煞有介事地备了帐篷,倒像是出来野营的。我们寻了处空地,紧挨着一顶帐篷坐了。远处烟花炸起,人群中响起温柔的欢呼。说是温柔的,因为并不似演唱会台下那般情绪激动与声嘶力竭,也不像看戏那样喝彩起哄,倒像是读到一段好的文字,油然而发的一声赞叹,温柔的,和煦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礼貌的。随着烟花声势逐渐浩大,欢呼声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对于经历过禁烟前那些年春节举国烟火狂欢的人而言,汉江烟火节也便新鲜在这季节上了。然而这沿江那么多的人,年轻的,年长的,年幼的,年老的,大家不约而同地为这夜空中的烟花欢呼,又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温柔的节奏,这份难喻的温情与单纯的欢乐却才是触动我的地方。

现在想来,我是十分幸运的。幸运地选择了来首尔大学交换,幸运地拥有了几个漂亮体贴、热爱生活、旅行经验丰富的同行小伙伴,幸运地加入了SNU BUDDY GR5,幸运地度过了这半年时光。经历与友谊,始终是收获中最宝贵的那部分。我在寄给国内朋友的明信片上写到:“最近时常有后悔当初虚度光阴于狭室之感。人生在世,读书行路,需皆有所历。往后必不复以宅者自居。”感谢这半年的遇见与经历,回忆情感留存于心,我会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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